開風氣之先 —《南方詩選》研討會上的發言(一)

发布时间:2019/10/02 点击数: 928

(汪治華在《南方詩選》研討會上的發言)


南方詩歌的南方當然指的是廣東,民間地理上的認同和粵語的內地覆蓋大致就是這樣。廣東以一省之力,獨當南方,與廣闊的北方形成平衡,取決於它的精神力----開風氣之先。

開風氣之先的第一就是現代性,以前以為這個命題無須再談,而實際上它是一個永遠的話題,現代性是在不斷地發展。北方的大部分區域包括廣東仍在進行的廣泛的弱現代書寫。廣東詩人從人數上而言,從書寫範圍而言,基本已經進入現代寫作。廣東不談先鋒性,而實際上我們有一大批詩人在從事先鋒寫作,只是沒有拉起旗杆,這就是廣東詩人的低調和內心困頓。

廣東是全球一半華人的故鄉,也是一半詩人的異鄉。文化和身份的多元性決定了廣東詩歌的混合型、異質性、外向型與內源式生長性。每一個異鄉詩人他們會肩負開風氣之先的責任回到故鄉,他們又把故鄉的山水帶來廣東。一年一度,在山水中漂移的詩歌,與靈魂的接壤之地,就是廣東。

入選這本書的詩人數量,應該是一半還不到,但一本書的容量有限,任何選本都有這樣的問題,尤其是一些低調的實力派寫手不怎麼出面。何老師編這本是三年前,三年中間很多新人湧現,還有老詩人的很多新作,都不一定能兼顧到。

廣東詩人不斷突破自己的非常多,比如禮孩、世賓寫到這個份上他們的作品每年都還是在漲的。連定型方式和面貌都變了,已經不是過去的廣東詩歌了。我回頭翻了禮孩寫於幾年前的作品,當時讀的時候掃一眼就過去了,現在讀來覺得他的藝術手法、進入方式、風格語言和關注的東西都變了。只是我們作為讀者當時還沒有跟上,他的那種融歐美各國的大詩人優點的寫法,在我們眼裡我們節奏太快而沒有去細細品味。

世賓的詩已經開闢了另一個言說空間。他的空間是游離的,甚至有抵達人性神性最接近的那一面的企圖,不再是具體的,不是街面上的具體日常,但他的詩又幾乎每一句都是及物的。大的光芒、大的關照和大的無奈在裡面。世賓已經不習慣於寫瑣碎,寫小詩了。

陳會玲又把我們置於她虛設的另一個空間,世賓是讓人離去又返回,會玲是讓你有喘息之餘的空間。陳會玲在“一個虛擬的下午”,“讓我們到花田去”。世事有多累,詩就有多麼需要讓人安靜。她只在虛擬中言說,在不說中去說出一切。過去的市面上的詩歌,大多是言說過多。如果你一個人,想寂寞,那麼你虛設一個人,與你對話。隔著公共汽車,與你似曾相識又一閃而過。或者在月臺,與你款款告別。她喚醒了我們記憶中的很多沉潛,或者說很多丟失的部分。虛設一個靈魂,等它歸來。陳會玲詩中,一直存在的一個第三者,這是一個安靜的虛擬化身,所謂安靜,就是這樣一種存在。是靈性的也是頑性的,是個人的也是歷史的。一個人返回自己與陰影合二為一。一個人與整個夜色合為一體。天、地、人、境、影、靈都俱在的大一統的境界。

黃金明可以把一首詩永遠寫下去。他是把文字當作河流來寫的,不僅是每一朵浪花都是詩,他寫出了河流底部的力量和河流作為一個整體的流動。他是可以把一條河的流動變成一座山的移動方式。如果有一千種變化,黃金明可以寫出一萬種語言。


(敬請留意下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