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澳門導報•史海鉤沉】駝峰風未歇,北飛是歸途(中)
作者:劉亮堅(澳門)
編者按:
2026年新年伊始,編輯部收到了劉亮堅先生的投稿。文稿以《記住我們的父輩》為主題,深情滿滿,全文以抗戰歷史為脈絡,講述了父輩投筆從戎的真實故事。字裡行間,是對先輩的緬懷、對和平的珍視。本報分別於3月13日和4月3日分上下二期刊發了此文。
從7月初開始,本報分上中下三期,連載劉亮堅先生的另外一篇回憶文章:《駝峰風未歇,北飛是歸途》,該文講述了作者的父親劉安先生在駝峰航線的抗戰經歷及1949年11月參加二航起義的故事,值得一讀。
(續上期)
1942年,中航開闢了從印度阿薩姆邦的薩地江、汀江到昆明、重慶的“駝峰航線”:南線(直線820公里),常遭日軍戰鬥機偷襲;北線自汀江飞往昆明,繞道1150公里,避開日軍攔截區。戰時印中聯隊飛行員多選此路。抗戰前後,擁有100架運輸機的中航,竟然損失了48架機,犧牲飛行人員168人。中航在“駝峰航線”上一直飛到1945年11月29日以後。因為據記載,這一天一架中航的96號C-47在執行汀江至昆明航班中還是墜毀在沒有日機攔截的“駝峰”中。印中聯隊在抗戰勝利後就停航了,但中航却不行,因為還要把在汀江,加爾各答的很多“家底”一點一點搬運回國。《自傳》中我特別留意到:父親“C-47的熟練飛行至1946年一月中,返回昆明開始正式踏入民航擔任副駕駛員”。這段時期,父親他們應該是在“駝峰航線”一邊熟練飛行一邊投入運輸飛行的。
1985年,為紀念抗日戰爭勝利40周年,“兩航”起義核心領導小組成員陸元斌撰寫《抗日戰爭後期的“駝峰飛行”》一文中說,中航公司參加“駝峰空運”的空勤人員約200人,中國籍的幾乎占三分二,其中有父親劉安的名字。
父親人生中得到了自己所喜歡的工作,入中航以後下決心要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飛行員。《自傳》中傾訴:“在訓練中成績几乎中上,很早就放單飛。在工作中偶然遇到一個美籍駕駛員。由於我工作熱心表現,他亦很熱心教我學技術。在初期是我主動向機航組要求與他一起工作。後來彼此熟悉了,我們之間漸漸建立了真正的友誼,他更熱心教我技術。在他快要回美國去時更一連同我飛了幾班,一切交給我自己練習。我所學習到的技術中,大部分都是他教給我的。他的名字叫白美氏(譯音)”。這位美國機長回去後,父親一直都想和他通訊,可是直到1968年落筆記事時,他自己都說:“雖然我始終都未有和他通信,這個問題我尚未有正確的解答。”內心有矛盾的,然而是感恩的。八十年代父親代表民航直升機公司去美國公幹,期間向美方打聽“老友記”的下落,遺憾的是最終沒能找到這位美國友人。
《自傳》中還評述:“從1946--1947兩年中,我的技術進步很快,主觀亦最努力。在飛行中我常常有機會自已管理一切,讓機長先休息,可以輪流睡覺,特別在忙的時候,加之我已經讀完學科”。可見當時父親在中航承擔的航運任務也是很繁忙的。

1946年二月,父親由昆明調往南京,飛重慶(白市驛)-- 南京(大校場),這條航線是運送民國政府還都的家當,“一切由公司負擔,從此成了中航的人”。《自傳》寫道:“不久南京人員全部調回上海。上海是我第一次入城(過去的日子都是生活在各機場之間)。中航有一次大罷工我是參加的,但我當時並不感到有什麼擔心,我尚以為我是正統中航出身。1947年3月,我結婚了。不久,我把弟,妹接來上海,(此時祖父母已去世)我想我已成家,父親又不在,我應把他們接來繼續求學。”一個大家庭(弟、妹,還有我的外公、外婆、舅舅、阿姨)和睦平淡生活在一起。
(未完待续)
參考資料:《中國民航從書、「兩航」員工愛國起義壯舉》;《當代中國民航事業》。